他一句：媳婦我困了快起來換班吧！簡單一句話，就是我們的默契。

服務區的燈光總是昏黃的，每次停下車換班，都是深夜居多。他揉著酸澀的眼睛，側過身和我說那句熟悉的 “媳婦我困了快起來換班吧”，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，我從不會有半分遲疑，立馬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，挪到駕駛座上。狹窄的駕駛室里，兩個人換位置總要小心翼翼，怕碰到檔位，怕撞到車門，可就算再局促，這一套動作我們也早已練得行云流水。

他解開安全帶的瞬間，我就伸手去接方向盤旁的水杯，他扶著座椅挪到副駕，我順勢坐定，系上安全帶，調整座椅和后視鏡，短短幾十秒，方向盤完成交接，一份擔當也從他的手里，交到了我的手里。他躺下的那一刻，頭靠在枕頭上，幾乎是秒睡，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，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更穩了。我知道，他是真的熬到了極致，而我能做的，就是替他撐起這一段路，讓他能安心歇一會兒。

其實跑卡車的苦，只有我們自己知道。風吹日曬是常態，三餐不定是日常，有時候遇上惡劣天氣，暴雨敲打著車窗，大霧讓前方的路變得模糊，心里難免會慌，可只要身旁有彼此，就有了底氣。上坡的時候，卡車爬得緩慢，兩個人一起盯著儀表盤，屏氣凝神；下坡的時候，謹慎地踩著剎車，互相提醒著注意安全；遇上堵車，一堵就是幾個小時，我們就坐在駕駛室里，聊著家里的瑣事，說著跑遍各地看到的新鮮事，難熬的時光，也就在這樣的閑聊中慢慢度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