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我現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如他所說,跟他保持距離。
何必惹得人家去輪回都不安心呢?
09
想通之后,我劃清界限劃得比馬越澤更優秀。
除非必要,我壓根就不往他那邊湊。
馬越澤也是一樣。
我們這番避嫌的模樣,連其他鬼差都看出不對勁了。
戚梁八卦地問我:「你跟越澤怎麼了?最近怎麼怪怪的?」
「沒怎麼啊。我們還能怎麼?你們定好吃飯的地方了嗎?定好了告訴我一聲。」
就這樣,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離馬越澤任期結束的時間,只剩七天了。
而戚梁他們,把吃飯的地方定在了鬼市的一家鬼肆之中。
那天正是月中休假日,大家紛紛趕往鬼肆相聚。
我到的時候,馬越澤已經在主位上坐著了。
我們視線在空中交匯,僅一秒,我們便各自移開視線,當作無事發生。
人到齊后,戚梁讓馬越澤點菜。
但馬越澤卻隔著半個桌子,把菜單遞給了我。
惹得其他人紛紛對我們投來曖昧的目光。
還好鬼不會臉紅,不然我指定要露餡。
我胡亂點了幾樣,就把菜單遞給下一個人。
其實這所謂的菜,也就是一些鬼能吸食的香燭之類的東西。
菜上齊后,我其實沒什麼胃口,隨便拈了幾根香就算吃過了。
再看馬越澤,他被幾個鬼差圍在中間,幾人都是羨慕的模樣。
「馬哥總算解脫了。可以去輪回了。」
「我還有八年任期呢,簡直遙遙無期。」
對于他們的話,馬越澤都淡淡地回應了。
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,我總感覺馬越澤的視線總有意無意地往我這邊偏斜。
這就沒意思了。
他要了無牽掛的離去,我可以配合他。
但如果在我決定放下的時候,他再來反復撩撥,惹得我心神不寧,那就太渣了!
于是我隨意扯了個借口就離開了。
離開鬼市,我去了荒山。
頂上蒼穹的星空還是一無既往的美。
但此刻看星星的人,就只剩下我一個了。
不知看了多久,我身旁忽然掠來一道黑影。
我轉頭一看,竟然是馬越澤。
因為他在席上的撩撥,我語氣不善地問道:「你來干什麼?」
馬越澤看了我一眼,道:「這地方還是我帶你來的呢。我怎麼就不能來?」
也是。
我干凈利落地起身,「那你自便吧。我先走了。」
下一秒,我的手腕上便傳來了一道冰涼的觸感。
是馬越澤用鎖魂鏈在我手上繞了一圈。
「陪我待會兒。」
按我原本要跟他劃清界限的想法,我應該要義正嚴辭地要求他放開我。
但我看見馬越澤眼中的懇求之色,我還是心軟了。
見我不動,馬越澤解開了我手上的鎖魂鏈。
隨后他狀若不經意地問我。
「你覺得,我入人道輪回怎麼樣?」
我奇怪地看著他,「你不是不想當人了嗎?」
「現在又突然想了。」
「哦,那你就當唄。問我干嘛?」
馬越澤神色認真地解釋,「以前不想當人,是因為沒人讓我牽掛。」
他這話似乎……意有所指。
我惴惴地問,「那現在是有人讓你牽掛了嗎?」
「是。有人讓我十分牽掛。」
有了之前的例子在前,我不敢自作多情的認為馬越澤說的那個人是我。
但此刻馬越澤眼中的柔情翻涌,比漫天星空還讓人沉溺其中。
我不想暴露自己心中的不舍,只好撇下馬越澤落荒而逃。
10
第二天勾魂,我已經換了位搭檔。
黑無常說,因為任期即將結束,馬越澤要去他那里做工作交接。
之后就不會再回崗,直接入六道輪回了。
聞言,我內心猛地揪起。
隨后,一股懊惱悔恨的情緒在我內心控制不住地翻涌起來。
如果我知道,昨晚是我與馬越澤見的最后一面,我肯定不會逃。
黑無常走后,我木然地帶著新搭檔一起去陽間勾魂。
我向他講解鎖魂鏈的作用,給他介紹地府的情況,以及鬼差的工作條例。
一如,馬越澤當初對我那樣。
一想到他,我又忍不住心里發起酸來。
縱然他不會再回來,但至少,在他輪回那日,我去奈何橋上送一送他。
很快,到了馬越澤入輪回那日。
按照慣例,這些往生的魂魄,要先上奈何橋喝孟婆湯,忘卻前塵往事方可投胎。
我早早地守在奈何橋處,眼睛不斷在四周打轉,生怕錯過了馬越澤的身影。
不知等了多久,我終于在奈何橋前等到了姍姍來遲的馬越澤。
我埋怨地走過,「人家投胎,都早早地過來排隊了,就你慢慢悠悠的,小心好人家都被別人選了。」
馬越澤眉眼帶笑,「選了就選了吧。」
話音一落,我和馬越澤便陷入了沉默當中。
隨后我瞥了他幾眼,又看了看奈何橋上不斷前進的隊伍。
我不敢再浪費最后一點和馬越澤相處的時間。
于是我鼓起勇氣喊了他名字。
「馬越澤,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在這等你嗎?」
「是來為我送行。」
「除了這個,我還有些話想對你說。」
馬越澤認真地望著我,「什麼話?」
我用眼神一寸一寸的將馬越澤的樣子刻在心底,有些心酸地說道:「這些話就算我不說,你心里應該也有數吧。